2滴「普通」的化學品濺到手套上,15秒後就宣告了她的死亡,汞中毒為什麼這麼可怕?

妙妙 2021/11/05 檢舉 我要評論

時間來到1996年8月,她像往常一樣在實驗室裡做著實驗,作為一名全球頂尖的金屬毒性研究專家,她的所有操作和防范措施都堪稱典范。

不過讓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, 接下來的2滴濺到她的乳膠手套上的「普通」化學品,卻依然毫不留情地宣告了她的死亡, 讓她在幾近癲狂的極度痛苦中離世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

突如其來的中毒,毀了這位最瞭解金屬毒性的專家

1971年,在伊拉克發生了一場全國性的中毒事件,當時伊拉克進口了大量小麥和大麥的種子,這些種子送到農民手中的時候已經錯過了種植季節。

出于不浪費糧食的原則,他們將這批種子做成了面餅銷往全國,然而這批種子事先 已經用甲基汞做了殺真菌處理,不明真相的買家吃下含有甲基汞的面餅後,大范圍嚴重的汞中毒隨之而來,受害者高達6530人,超過459人死亡。

加上二十世紀中期發生在日本的水俁病,這一系列的中毒事件引起了科學界 對于金屬汞中毒的高度關注。而就職于達特茅斯學院的 凱倫·維特哈恩,正是當時世界上最出色的金屬毒性研究專家之一。

這天,凱倫在實驗室使用二甲基汞對核磁共振波普儀進行校準時,當時 一些二甲基汞溶液不小心濺到了凱倫的手上,此時雖然有乳膠手套的防護,作為金屬毒性專家,她非常清楚這類有機汞的危險性。

于是趕緊將剩下的二甲基汞溶液放置到安全的位置, 耗時大概15秒,之後摘下手套,並用大量的清水沖洗,因為手上並沒有發生異樣,加上乳膠手套一直是可靠的防護品,凱倫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後便繼續開始工作。

接下來的幾周時間裡,凱倫相繼出現了走路不穩、寫字不清、視力模糊、語言障礙等問題,不過這些都被她認為是勞累過度所致,然而情況很快出現了惡化, 身體所有出現的狀況都指向了汞中毒。

醫院的化驗結果顯示凱倫血液中汞含量已經 超出正常值的4000多倍,而從頭髮中的汞含量估算,凱倫的體內 吸收了大概1440毫克的汞,按照凱倫當時使用的二甲基汞溶液濃度, 僅有2滴就能提供這些汞了

儘管當時醫生想盡了辦法,但是汞中毒對神經系統的侵蝕還是讓凱倫陷入了昏迷,在昏迷之前,凱倫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二甲基汞造成的,1997年6月8日,凱倫在極度痛苦中離世。

二甲基汞在凱倫體內的幾個月

二甲基汞是一種含汞的有機化合物,化學式C2H6Hg,既是易燃易揮發的劇毒有機物,也是已知的 最危險的有機汞化合物,而且二甲基汞具有非常強的 生物積累性

在凱倫的悲劇之前,人們對于二甲基汞的瞭解甚少,凱倫死後她的同事測試了不同的乳膠手套對二甲基汞的防護作用,遺憾的是二甲基汞僅需幾秒鐘時間即可透過乳膠手套,擴散速度非常快, 手套的防護性簡直可以認為是形同虛設

二甲基汞能輕易滲透進生物組織中,通過皮膚進入人體後,95%的二甲基汞都會聚集在侵入皮膚附近區域, 僅有5%擴散到于血液中,因而凱倫剛開始並沒有特別強烈的中毒特徵。由于極高的脂溶性,這些二甲基汞會 逐漸向大腦富集,因為大腦的供血豐富而且60%都是由脂肪構成。

汞離子在體內與蛋白質的一級結構中的含硫殘基結合, 導致蛋白質變性失活,而且硒同樣容易與汞離子結合,這就非常嚴重了。

因為在大多數真核生物體內有一種富 含硒的硫氧還蛋白還原酶,這種酶是抗氧化系統的關鍵酶之一,參與多種保持氧化還原平衡的反應,是保護細胞免受自由基損害的重要「保護傘」, 汞離子的侵入會讓大批硫氧還蛋白還原酶失活

大腦作為耗氧量最高的器官,失去硫氧還蛋白還原酶的保護,遭受過量的氧化無異于慢性「自焚」,大量的神經元因此被殺死。

在後續對凱倫進行腦部掃描時顯示,大量的汞離子聚集在了她的大腦中,特別是前額葉,成片的神經元已經死亡,而且神經元外面包裹著的髓鞘同樣含脂肪量很高,這就 導致神經系統的身體部分也遭受了侵蝕,這也不難想象出凱倫遭受到的痛苦有多強烈了。

作為傳統的解毒器官,肝臟在應對二甲基汞的入侵上簡直可以用「 雪上加霜」來形容,二甲基汞在肝臟的降解作用下,轉化為另外一種有機汞—— 甲基汞,也就是伊拉克中毒事件和水俁病的罪魁禍首,經過肝臟之後, 二甲基汞和甲基汞直接聯合起來,共同對機體進行不同維度的「雙重打擊」。

水俁病患者

凱倫留下的警示

凱倫的死,直接引起了整個化學界的震動,不僅僅是因為痛失一位優秀的化學「巨星」,更是對防護品進行了重大的改革和換代,現在所有涉及二甲基汞的實驗,都 必須穿戴兩層特製手套,避免悲劇的再次發生。

對我們普通人來說,二甲基汞在生物中的富集是不容小覷的,由于牢牢地 附著在組織中無法排除,加之分解後產生的甲基汞毒性同樣不遜色,這些有害物質會一直 隨著生物鏈不斷富集。

2012年WTO的一項研究指出,人體內的甲基汞主要來自于水產品,甚至估計出生活在金礦、北極和沿海附近的人會因為食物中的甲基汞 失去1-13分的智商測試得分

所以,如果害怕汞污染,儘量少食用生物鏈頂層動物的肉, 比如說藍鰭金槍魚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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