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歲台灣老兵沒錢沒子女,離家70年想回大陸,找到湖南侄子問:「我沒錢,你還養我嗎」侄子一句話讓他瞬間落淚

比肩魚 2022/07/12 檢舉 我要評論

但使情親千里近,須信——辛棄疾

只要感情真摯,即使相隔千里之外,也會覺得很近。

尤其在當下這個高科技時代,只要有了網絡通信,即便是散落天南海北,也都能與家人朋友保持聯系。

但是,高科技的手段并不適用于任何人。 至少,對一個年過90的老人來說,任何便捷的聯絡方式,都不如「落葉歸根」來得實在。

2019年,住在湖南省常寧市的鄧友愛接到了一個來自海峽對岸的電話。電話那頭,一個蒼老的聲音用常寧方言詢問道:「你能接我回家嗎?我沒錢了,你還養我嗎?」

打電話的這個老人是誰?他為何請求鄧友愛接他回家?鄧友愛又是如何回答的?

遠赴台灣音信無,家鄉從此入夢來

打電話的這個老人叫鄧雪桂,是鄧友愛的親伯父。

1923年,鄧雪桂出生在常寧市羅橋鎮下邊的一個窮苦村落——大楓樹村里。

家里世代務農,生活條件很艱苦,吃了上頓沒下頓也是常有的事。鄧雪桂又是家中的長子,所以他從小就非常懂事,想努力減輕父母的壓力,照顧好底下的弟妹。

等到鄧雪桂十幾歲的時候,日寇的鐵蹄踐踏著華夏大地。在那樣的戰z年代,別說吃飽飯了,能保住命就不錯了。

1945年,家里已經坐吃山空了,務農也沒有出路。這時的鄧雪桂看見了征兵告示,于是他背上行囊選擇了參軍入伍。

他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也順順利利活了下來。

1947年,鄧雪桂得到了一次回家探親的機會。但那時的他還不知道,這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!

但是后來兩岸相隔「回家」,也只能成為藏在他心里的一個遙不可及的愿望。

每每想到家中的老母親,想到年紀尚小的幾個弟妹,鄧雪桂都不禁悲從中來,望著天上的同一輪明月,默默流下思鄉的淚水。

一別故鄉40年,母親至死不得見

從1947年到1987年的整整40年間,大楓樹村的村口總會佇立著一位飽經滄桑的老太太。她日復一日地朝著遠方呼喚道:「雪桂,我的兒啊!你在哪里?你怎麼還不回家?」

這位老太太就是鄧雪桂的母親。自從1947年鄧雪桂探親結束返回部隊后,她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大兒子。

從最初的期待到后來的心碎,她一個人拉扯大了余下的三個子女,看著他們成家立業,結婚生子。可是唯獨大兒子,生死不見,甚至連個音信都沒有。

后來日子長了,身邊的人都慢慢覺得鄧雪桂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,只有他的老母親不愿意這樣想。

只要一天沒有消息傳回來,她就一天不會放棄。

不論風吹雨淋,她每天都會站在村口朝著遠方眺望呼喚,想著鄧雪桂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,回到自己身邊。

而此時的鄧雪桂還在台灣,他的心里,也是一樣牽掛著母親。可是遠隔千里,他聽不到母親的呼喚,也回不到母親的身邊。

一轉眼,40年快過去了。鄧雪桂的母親早已白發蒼蒼,眼睛也都哭瞎了,身患重** 病的她已經無法再去村口等待兒子了。

回想起鄧雪桂離開她時的年輕身影,再想到如今40年來的音訊全無,這位母親遲遲不能安心。

臨終之際,她緊緊拉著小兒子的手,囑咐他一定要打聽到鄧雪桂的消息,如果以后有了消息,無論是好是壞,都要記得去她墳前告訴她一聲。

懷著莫大的遺憾,鄧雪桂的母親就這樣去世了。而遠在台灣的鄧雪桂還不知道這個噩耗,此時的他,也已經是個年逾花甲的老人了。

正是靠著對家鄉和母親的思念之情,靠著終有一日能回歸大陸的信念,鄧雪桂才能孤身一人生存下去。

可是從那一天起,他失去了母親。

父母在時,人生尚有來處;父母走后,人生只剩歸途。

漂泊游子終回鄉,痛哭流涕悔恨矣

1987年,鄧雪桂的弟弟在幫母親準備后事時,也想到了幾十年不見的哥哥。他擔心鄧雪桂也是兇多吉少,便也為哥哥準備起了「后事」。

就這樣又過了一年,就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時候,一個萬分驚喜的消息傳了回來:鄧雪桂還活著!

帶來這個消息的是一位常寧籍的台灣老兵,后來兩個人也都居住在桃園。

直到1987年底,台灣方面宣布,允許老兵回大陸探親。兩岸的隔絕狀態被打破了,這些還健在的老兵才有機會回到大陸來。

不過也是造化弄人,如果這種隔絕狀態能早一點解凍,那麼鄧雪桂說不定還能見到母親最后一面;再或者,如果鄧雪桂平安的消息能早一點傳回家鄉,老母親也不至于懷著痛苦和遺憾離世。

在得知鄧雪桂還健在的消息后,弟弟欣喜若狂,趕緊跑到母親的墳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,希望老母親在天之靈也得能以寬慰。

隨后,他又寫了一封信,拜托那位常寧老鄉把信捎去給鄧雪桂。

在信中,弟弟訴說了一家人對鄧雪桂的思念之情,并告訴他, 家里沒有搬家,還在原來的地方,望他收到信后能盡快回家團聚。

不過,弟弟也撒了一個謊,他在信中寫到,母親還健在,只是年齡大了身體不好。

而他之所以撒這個謊,也是想催促鄧雪桂早日歸家。畢竟時間不饒人,兄弟姐妹幾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了,再不抓緊恐怕又再生變故。

在家鄉的弟妹早已兒孫滿堂,可是反觀鄧雪桂,無妻無子,孑然一身

這樣的鄧雪桂,沒有哪個姑娘想嫁給他,而他自己,沉浸在思鄉的痛楚中,也一直不愿意娶妻生子。

時光飛逝,鄧雪桂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春洋溢的年輕小伙了,他的頭髮也開始花白,步履也開始蹣跚。

沒有家鄉親人的消息,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健在,是否還在原地等他,所以即使兩岸關系正常化了,鄧雪桂也如無根的浮萍一樣,找不到回家的方向。

可就在這時,一封跨越海峽的信件,送到了鄧雪桂的手上。懷著激動的心情,鄧雪桂顫顫巍巍地打開了這封信。在看到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筆跡之后,鄧雪桂終是抑制不住,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
鄧雪桂很高興,兄弟姐妹們都還在,家也在原來的地方。而更讓他感到高興的是,母親依然健在,那就意味著他還能有機會給母親養老送終。

收到信件之后,鄧雪桂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回鄉的事宜。在過去了40年后,他終于能重新回到家鄉了。

40年前,一艘船斬斷了他與家鄉親人的聯系,而如今,另一艘船載著他踏上了回家的路途。

在鄧雪桂踩上家鄉泥土的那一刻起,他心里的根再次深深扎在了這片土地上,他終于不再是無家可歸的游子了!

可在他滿懷期待奔至家中時,卻沒有見到母親的身影。追問之下才知道, 原來母親早在一年前就已經離開人世了!

得知這個噩耗,鄧雪桂傷心不已,責問弟弟為什麼要騙他,還差點動手d了弟弟。

可是弟弟也是出于無奈,人死不能復生,弟弟只好帶著鄧雪桂來到了母親的墳前。

看著母親的墳頭,念及這麼多年以來自己的不孝, 鄧雪桂徑直跪了下來,一邊磕頭一邊痛哭。

地上滿是碎石子,鄧雪桂又磕得很用力,不一會兒額頭就破了。

可是他依舊磕著頭,嘴里不住念叨著:「媽啊,是我不孝!我沒能早點回家,都是我不孝!」

心中的疼痛和悔恨如千斤重擔,壓得鄧雪桂喘不過氣來。在旁邊人的強行攙扶下,他才終于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
回到家后,看著母親生前居住過的房間,鄧雪桂又流下了悲痛的淚水。在回來的一路上,他幻想過無數種和母親見面的場景,也決定余生都好好留在母親身邊,給她老人家養老送終。

可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,這個遺憾,此生是不得圓滿了。

傾其所有報家鄉,一腔慈情護后輩

等心情平靜下來之后,鄧雪桂緊緊握著弟弟的手,又見到了兩個多年未見的妹妹,兄妹四人在這一刻終于團聚了。

四個老人家圍坐在一起,開始相互傾訴這麼多年的生活情況。上世紀80年代的內陸農村,生活條件和工資水平相較台灣而言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,所以弟妹三人的家庭狀況都不算太好。可即便如此,他們也都養大了兒女,還抱上了孫輩。

在弟妹三人眼中,已經移居台灣40年的鄧雪桂也早就應當組建自己的家庭了,可是這回回家,卻沒有看到兒孫陪他一起回來。

不解之余,弟弟問了鄧雪桂家中的情況,只見鄧雪桂苦笑了一下,回答道:「我沒結婚呢!也沒有孩子,這些年就是我一個人。」

弟妹們都驚呆了!

鄧雪桂當年去台灣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來歲,是一個精壯的小伙子,還當過兵。縱然沒文化,可找個力氣活養家糊口也不是難事,更何況鄧雪桂脾氣又好,怎麼會一直沒結婚呢?

一場戰z,不僅使他們一家人分離幾十年,還讓鄧雪桂孤寡至今。

時隔多年再回到家鄉,鄧雪桂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滿懷眷念,對家鄉的發展更是無比上心。

他看到村里的小學十分簡陋,孩子們的上課環境很艱苦,便掏出了幾千塊的積蓄,給村里重新建了一所學校;看到有些鄉親們的家庭條件實在貧困,鄧雪桂又擠了一點錢出來給他們改善生活。

對于弟弟妹妹們,鄧雪桂更是沒有二話。眼見著幾個侄子外甥都有了自己的家庭,他別的忙也幫不上, 就出資給幾個侄子建了一棟二層的磚房,又拿出了剩下的一點積蓄給外甥們補貼家用。

在親人鄉鄰們的眼中,鄧雪桂儼然是一個「富豪」了。但實際上,鄧雪桂拿出來的這些錢已經幾乎算是他全部的積蓄了,而且這些積蓄,還都是鄧雪桂一點一點從牙縫里扣出來的。

當初剛到台灣,鄧雪桂就退伍了,靠著一個月幾百塊錢的補貼和出賣勞動力艱難度日。 在最窘迫的時候,他連一包香火因、一管手指大小的牙膏都買不起。

但就是在那樣的艱苦條件下,他也時常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重回故鄉,便盡量減少花銷,把錢都攢著帶回老家。

如今回了家鄉,懷著一顆赤子之心的他,將積蓄全都拿出來幫扶家鄉發展,照顧后輩生活。

鄧雪桂這次在老家呆了很久才回台灣。 從1988年起,他每隔幾年都要回家一次,直到20世紀初,一共回去了4次。

每一次回去,鄧雪桂都會拿出積蓄為家鄉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。

而他的這份恩情,也被鄉親們牢牢記在了心里。只要他一回家,親戚鄰里們都會上門來看望,邀請他去自己家里吃頓便飯,一些人家還會集資出點錢請來戲班子唱戲。

這些舉動在今天看來可能都是不值得一提的,但在當年,卻代表著家鄉百姓對鄧雪桂的感激之情,也折射出了村民的樸實善良。

婉拒親人留鄉言,鮐背之年欲歸根

早在1988年第一次回鄉的時候,弟妹們就極力勸說鄧雪桂留下來, 他在台灣無兒無女,沒有人照顧,將來要是有個萬一,弟妹們遠在大陸都幫不上什麼忙。

不過,面對親人的邀請,鄧雪桂還是幾次三番選擇了婉拒。

他擺擺手說道:「幾十年都過來了,我對那邊的生活也習慣了。反倒是這里的環境不適合我了,夏天蚊子又多,就不折騰了!」

其實這些話都只不過是借口。鄧雪桂在外漂泊多年,何嘗不想回家。

只是一來,弟妹們也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養活,而自己已經不是年輕人了,不僅幫不上什麼忙,還給他們多增加負擔;二來,自己在桃園還有好幾個相依為命一起走過來的老戰友,鄧雪桂也不能就這樣丟下他們,說走就走。

鄧雪桂多次拒絕,親人們也不好再說什麼,只能囑咐他,以后有時間要多多回家來看看,回去之后也要時常寫信聯系。

鄧雪桂也正是這樣想的,趁著自己腿腳還利索,他一定會常回家看看。

可是歲月不饒人,尤其是對于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。鄧雪桂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,再加上積蓄幾乎都花在了家鄉建設上。

一沒錢,二沒力,那條台灣海峽又再次變成了一道天塹,阻擋著他回家的腳步。

在身邊的戰友一個個接連去世后,鄧雪桂陷入了更加孤苦無依的境地,思鄉之情也越來越濃烈。

他覺得自己可能也沒多少時間了,于是想到了「落葉歸根」。

在過完96歲生日之后,他拖著年邁的身子撥通了一個電話,就出現了文章開頭那一幕。

他斟酌再三,小心翼翼地問著侄子鄧友愛:「我想回家了,你能接我回家嗎?但是我現在沒有錢了,你還養我嗎?」

電話那頭的鄧友愛聽罷沒有任何猶豫,他只說了一句話:「好,我接你回家,我養你。」

其實這個電話,鄧友愛也是等了多年了。他一刻都沒忘記過伯父對自己家的幫助扶持,在自己最窮困潦倒的時候,是伯父伸出了援手。

尤其在父親過世后,他想著年事已高的鄧雪桂,不止一次打電話想接他回來。可是鄧雪桂怕給侄子添麻煩,一直沒有松口。

如今,鄧雪桂自己主動提了出來,這讓鄧友愛十分高興。他馬上開始收拾自家的房子,想讓伯父住得舒服一點。

而對岸的鄧雪桂,在得到侄子肯定的答復后,高興地熱淚盈眶。

他也開始收拾為數不多的家當,踏上了回家的歸途。不同的是,這一次回家,他再也不會離開了。

落葉歸根,是人之常情。而血濃于水,也是鄧家幾代人的堅守。

正如當年老母親在村口盼兒歸一樣,如今的鄧友愛,實現了奶奶的遺愿,盼到了鄧雪桂的回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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